
沈醉在回忆录里说,他这辈子最怕见到三个人,排第一的不是戴笠,而是钱大钧。
沈醉,二十八岁就被戴笠破格提拔为军统少将。
在老百姓和普通官吏眼里,沈醉是惹不起的活阎王。
他长得白净儒雅,却是个能单手捏碎核桃,精通暗杀和格斗的顶级特务。
在军统内部,沈醉可以说是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。
可晚年在回忆录里,这位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军统巨头,却破天荒地坦白了自己这辈子在国民党内部,最害怕、最犯怵的三个人:蒋介石,郑介民的老婆柯淑芳,以及排在第一位的钱大钧。
很多人想不通,沈醉天天在戴笠手底下做事。
戴笠是个出了名的严苛暴戾脾气,动不动就赏部下一顿皮鞭,或者直接关禁闭,沈醉怎么不怕他,可偏偏为什么会怕钱大钧?
沈醉曾这样形容钱大钧:“资历深、名声响,确实不好惹。”
在国民党的官僚体系里,钱大钧资历极深。
他是黄埔军校建校时期的核心教官,和蒋介石是几十年的老交情,更曾两度担任老蒋的“天子近臣”——侍从室第一处主任。
在国民党内部,这就是资历深到顶点的“老黄埔”。
在钱大钧眼里,像戴笠、沈醉这些军统特务,不管手里握着多大的权力,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“脏活”,根本上不了台面。
每次沈醉代表军统去侍从室办事,见到钱大钧,都像个做错事的学生见到了教导主任,规规矩矩地站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钱大钧性格极其强势,办事说一不二,在军务配合上,他甚至连戴笠的面子都不给。
如果只是官职大、脾气硬,沈醉倒也不至于吓成这样。
真正让沈醉把钱大钧当成一生噩梦的,是1938年发生在武汉的一场流血惨案。
当时正值武汉会战期间,军统湖北站副站长杨若琛,是个立过不少功的军统老牌特务。
这个杨若琛自以为有军统和戴笠当靠山,在私底下搞起了小动作,试图构陷、告发钱大钧。
他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天衣无缝。
可钱大钧根本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。
得知消息后,这位黄埔老将连汇报都没汇报,直接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,杀气腾腾地一脚踹开了军统湖北站的大门。
在所有特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钱大钧连问都没问,直接指着杨若琛:“拉出去,枪毙!”
还没等杨若琛求饶,宪兵队的枪声就响了。
杨若琛当场倒在血泊里,死得透透的。
在军统的地盘上,不打招呼,不走程序,当场枪杀一名军统的高级干部,这在国民党历史上是头一遭。
一向护短、手段狠辣的戴笠得知后,气得脸色铁青。
可对方是钱大钧。
戴笠连夜去找蒋介石告御状,可老蒋只是淡淡地敷衍了几句,反而把戴笠给训斥了一顿。
最后,戴笠也只能憋着这一肚子气,保持沉默。
目睹了这一幕的沈醉,当场就被吓破了胆。
他这才明白,在这个国民党的官场里,再狠的特务,在这些手握兵权和老蒋信任的老黄埔面前,都不过是随时可以捏碎的蚂蚁。
至于沈醉最怕的另外两个人,情况也差不多。
他怕蒋介石,是因为老蒋对部下的仪容仪表挑剔到了病态的程度,沈醉生性好动,有一次因为衣冠不整被老蒋当场痛骂了十几分钟,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。
好在,以沈醉的地位,不是能经常能见到蒋介石。
沈醉怕柯淑芳(军统二把手郑介民的老婆),是因为这个女人极其贪财。
她三天两头跑来找沈醉这个总务处长要物资,从皮鞋到香烟什么都要,转头就拿去当铺换钱。
沈醉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,只要一听说柯淑芳进门,连大衣都来不及穿,扭头就走后门溜了。
但和要钱的柯淑芳、爱挑刺的蒋介石比起来,那个在武汉当众杀人的钱大钧,才是沈醉心里真正跨不过去的一座大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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